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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毅国的博客

悠悠东方文化,随州就是源头。以专家的学风研,以政治的激情谈,以散文的笔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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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当过知青、工农兵学员、乡村教师、文化馆创作辅导干部、文化艺术研究室创作员、副主任、主任、随州市文联副主席、曾都区人大副主任,现为随州市政协副主席、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随州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随州市委党校客座教授。著有报告文学集《汉东风流》《人生如此辉煌》散文集《汉东名胜纪行》小说集《树神》历史文化散文集《随州之梦》。先后在各级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小说、文学评论等各类文章数百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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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重建我们的精神家园(三)  

2011-02-08 08:22: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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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尊祖敬宗的信仰崇拜,必须有自己的载体和平台。这个载体和平台就是中国的国家民族宗庙。中国的宗庙供奉的不是神,而是有祖先形貌的人。宗族的大事,就在这里商议。国家的帝王遇到重大的问题,就议于太庙。太庙里供奉的是皇室的列祖列宗。所以,朝廷又叫“庙堂”。中华民族的“宗庙”就应该建立在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们只有把全民族的所有成员聚集在祖先的面前,在祖先慈祥的目光下商议民族复兴的大事,其实就是“告于太庙,议于明堂”。

这种崇拜认同而产生的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全身心的皈依。它是一种超越政党,超越利益集团,超越阶级的意识形态的文化现象。这就是“华夏同始祖,天下共烈山”。

“烈山”是历史文献记载的炎帝神农诞生地。稍微有一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文字的形成年代距真实的炎帝神农时代相距几千年,从历史文献中认知历史,很可能被文字形成的传统遮蔽真实的历史。如果从历史文献中去解读炎帝神农,可能会被相互矛盾的历史文献记载弄迷糊。我觉得,首先应该从世界范围内人类文明起源的角度来考察炎帝神农。

我们知道,人类文明都起源于大江大河。著名的古埃及文明就诞生于世界第一大河流尼罗河。尼罗河流域面积虽然达350万平方公里,但它的西面是利比亚沙漠,东面是阿拉伯沙漠,南面是努比亚沙漠,北面是没有港湾的海岸。自然的屏障,怀抱着一个4万平方公里的河谷地区。尼罗河水泛滥,给河谷地区冲激了厚厚的淤泥,故而肥沃的土地有可以一年多熟的庄稼。希腊人说:“那里的农夫只需要等河水自行泛滥灌溉到田里,灌溉完了,就退回到河床,把种子撒进土地里,就等待收获了。”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使古埃及的历史单纯,尽管古埃及对人类文明作出了巨大贡献,但终因地域的狭小,亚历山大的征服就让它进入了希腊罗马化时代。再后来,它又被阿拉伯化了。曾经的辉煌,终于被遗忘得只有物质形态了。

西亚的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被称为两河流域,面积为104.8万平方公里。著名学者在考察了世界文明发源地之后写道:“我们看到的每一个文明发祥地,在地理位置上几乎都被荒昧之地觊觎和包围。”文明的繁荣就会让落后的野蛮眼红,征服与反征服就引发社会失序,失序的社会就会毁灭文明。两河流域的中心区域只有10万平方公里。两河流域的开端都很辉煌,但它明显高于周边,就必然被毁灭,有数次被毁灭的痛苦经历,在没有辉煌时就开始以野蛮的手段阻止野蛮,所以这里有许多远征的英雄。于是文明被注入了野蛮,看起来强健的文明如果有非文明的元素,它就必然败亡,无论它有多么辉煌,都难以逃脱这个命运。

南亚次大陆,发源于喜马拉雅山脉的恒河蜿蜒向东,这是孕育古印度文明的母亲河,全流域90.5万平方公里,适合于文明成长的中心区域约6万平方公里,来自于恒河的泥沙沉积形成的恒河三角洲是世界上土地最肥沃,人口最稠密的地区。这里诞生人类最伟大的文明是历史的必然。然而,终因地域的狭小,难以有大的作为。

唯有中华文明,有一个完美而足够的空间。这就是长江和黄河两大流域构成的一个整体地理单元。长江全长6211.3公里,习惯称6300公里,是世界上的第三大河流,流经中国的11个省市区,流域面积达180万平方公里,占中国陆地面积的五分之一。黄河全长5464公里,是世界上的第五大河流,流经9个省市区,流域面积达75万平方公里。

板块碰撞理论解释,中国地理的形成,是欧亚板块的向南漂移,受到了印度洋板块的阻扼,板块相交的地方就出现错动、碰撞,大地就出现断裂、褶皱,中国中部的秦岭就在欧亚板块与印度洋板块的最后一次碰撞中隆起,它横亘在中国的中部,就隔开了中国的两大河流,秦岭山脉700公里,秦岭以北属于华山地理和人文系统,秦岭以南及淮河以南属于江南地理和人文系统。中国人的历史舞台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宽阔广大的舞台,它是其他文明都无法企及的完美生存空间。

喜马拉雅山脉是经年被积雪覆盖的巨山。它跟北方的昆仑山和东方的大雪山共同构成世界屋脊。这高原象一座巨大的水塔,把人类生存最宝贵的水压遍中华大地。中华民族有了这天地乳汁的哺育,才有了辉煌的历史。中华民族能够成为人类文明发展历史中唯一不中断的文明,就是得益于这个完美的足够的空间。中国文人从读书的那天起,就开始认知这个文明的整体性,进而为维护这个整体文明而奋斗终生,成就强健完美的生命品质。西方的社会学家研究中国文明曾羡慕地说,中国的文明由长江和黄河两条大河组成,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两条河流经那么多省,如果分割开来,上游的一个省可以很轻松地摧毁下游一个省的生态。为了他们的文明根基,两条大河就必须成为一个整体。

文明是为生存而建立起来的一种体系。文明与河流的关系是密不可分,或者说,河流就是文化的产床。中国南北的分界是以秦岭以下的淮河来分割的。淮河的北面是以粟稷为主的旱作农耕,淮河以南,则是稻米为主的稻作农耕。这是两种不完全相同的生产生活方式。轩辕黄帝就是黄河文化的代表者,炎帝神农则是长江文化的代表者。两种生产生活方式虽然不同,但生存和繁衍的追求却是共同的。两者相遇并融合就有了可能。这种融合可能就是征服和被征服的过程,可能就是血腥和暴力,但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思想和精神。中华文明的长寿就是因为这个生命体有着巨大的生存空间,从而能够让广袤的天地为它提供足够的营养。中华文明虽然有孱弱的时候,但他却能够迅速地营养自己,变得强健起来的原因。

后世的有些历史文献依据王权的传承在黄河中游的区域进行,于是生硬地把炎帝神农放在黄河中游,其实背离了中华文明的发展的本质。中华文明多元共生的本质决定,这个文明的诞生必须有广阔而完美的空间,或者说应该有多个源点。

“随”是炎帝神农为代表的长江文化与轩辕炎帝为代表的黄河文化融合的一个不可替代,难以复制的标识。“随”是一个会意字。“隨”的左边是“阜”,《说文解字》解:大陆山无石者象形,高坡的意思。“有”,篆文上面是手,中间有“工”,规矩的意思(《说文解字》),下面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即肥肉的意思,这是规规矩矩侍候土地。中间画的是人的足。这个字讲述的就是两块土地融合为一个整体的过程。

粟稷旱作农耕是一种相对粗放的农耕方式,就是我们常说的广种薄收,广种需要广阔的地域,黄帝部落跨过秦岭扩展自己的力量是生存的选择。稻作农耕是一种精细农耕。一块稻田从开垦到成为良田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两种不同生产方式发生冲突是一种历史的必然,这场冲突是浩大的、激烈的。想一想,如果失去几代人的努力而成为良田的家园,将是怎样的下场,一方面为了生存拓展空间,另一方是为了生存捍卫家园。为了生存就决定了这场冲突激烈和残酷。那是没有文字的时代,没有办法跨时空地传递当年的信息,但我们可以想象这场厮杀的血腥场面,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震撼着人们的灵魂,叫人难以忘怀。人们代代口耳相传,传到了有文字的时代。人们把这场冲突称之“炎黄之战”。历史文献讲的“血流漂杵”,就是说这场战争的残酷,四个字把那惊天动地、撕肝裂胆、血肉横飞、尸陈沃野的残酷和激烈表现得淋漓尽致。今天读这四个字仍叫人胆战心惊。最激烈的对抗和缓过后,炎黄二帝面对部族的牺牲开始冷静地思考。能不能找到一个办法,既有利于自己,也有利于对方。这就是共生共荣。

对抗是不可能让任何一方获得利益的。唯有和解可以让双方共赢。传说,黄帝对炎帝说:“你为南方的天帝,我为中央的天帝。你代我在南方行使天帝的职责。”炎帝认为如果能减少部族的牺牲,保住完整的家园,就是承认一个中央天帝。他就答应了黄帝,他对黄帝说:“我把我的诞生之地更名为随,以示我炎帝神农永远拥护跟从中央天帝黄帝。”从此,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因炎黄的融合成为人类世界文明发育成长最完美的空间。粟稷旱作农耕与稻作精细农耕两种不完全相同的文化生态融合。这是秦岭以北的粗犷豪放与淮河以南的精细柔美同时为一个伟大的民族性格提供了丰富的营养。

“随”虽是以炎帝神农跟从黄帝而出现,但长江黄河的一体就成为中华民族大一统的永恒的主题。尽管在中国的历史上,长江和黄河曾有过分裂的历史,但无论分裂多久,分裂的双方都为统一作着准备。这其实就是特殊状态的统一。那么,“随”就不仅仅是一个地名的标识,它是炎帝神农的一种胸怀,一种智慧,其中隐匿着一个民族最稀缺的统一元素。历史文献记载,炎帝神农在哪个省、哪个县,哪本注释又是怎么解释的,并不重要。我觉得炎帝神农精神之所以极其珍贵且至高无上,就是他有牺牲自我,聚集成就整体的过程,尽管这是艰难而痛苦的,实际上,这就是“伟大”和“崇高”的过程。炎帝神农之后要成为先祖优秀的子孙,就要花一生的气力去追求这种成就整体。有了这种追求,生命才有了品质和质量。人们把这个追求用两个字来表述,这就是“修身”!

我们尊祖敬宗的终极目标是继承绍述先祖的精神品质。“随”这个地名就可以轻松愉快地让我们及我们的后代知道。中国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只要这个整体不分割,他就有无限的生命活力。同时,我们也可以让外国人明白,中华民族的先祖是多么仁义智慧。5000年前,就可以为了整体利益牺牲一切。“随”不仅仅是炎帝神农存在的一个标识,更是一个民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我的朋友蒋天径在论述《连山易》时,对“连山”即“烈山”作出详细的考证,他认为《连山易》就是炎帝神农所创。六十四卦中的上吉的卦有乾、坤、随。乾为天、坤为地,“随”则是以自己的家乡命名,当然要赋予大吉大利的卦象(《天下随时》,蒋天径,中国电影出版社)。“随”字从造字到《说文解字》到今天的《辞源》、《辞词》解释,这个字的核心意义都是“从也”。跟从、沿着、顺从的意思。这是一个形声中有会意的独特文字。是炎帝神农牺牲自我,服从整体,奉献整体行为在语言上的具体体现。正是炎帝神农这种伟大的牺牲奉献精神,叫他们的子孙难以忘怀。仓颉造字时,心与天地鬼神相通,必然明白“隨”就是炎帝神农带着自己的故土融入一个更大的整体,因其意而造两片土地融合之“隨”字。随州人也领悟了其中深刻的精神,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随”为国、为郡、为州、为府、为县,建制无论怎样变化,而“随”字始终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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